除了迷惘和怀疑

“你仍然不愿意告诉我,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莎拉对着溪水打理头发,漫不经心问道。“很抱歉,我不太清楚。”自从那一晚特拉伊对她提起过上一任巫女爱兰格斯后,他便不再说有关这方面的事,守口如瓶至今,对于莎拉每一次的提问,他总是以这句话敷衍过去,并很快转移话题。“与其在过去的问题上纠缠,不如为将来打算。”既然他刻意隐瞒,莎拉也没有理由坚持。她想,爱兰格斯巫女怎么个死法,被谁杀死,以及她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是上一辈子的事了,和她莎拉一点关系也没有。正像特拉伊说的,在过去的问题上纠缠毫无意义。“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莎拉,无论如何你得设法保护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特拉伊丢给莎拉一把匕首。这是一把古老的祭祀用匕首,刀柄粗短,缠绕黑黄的破布,刀刃已经缺了口,却仍然青光森然。许多年前的某个祭坛上,它一定用锋利的牙齿咬开过无数只牛羊的肚皮,贪婪地茹毛饮血;虽然如今风光不再,它依旧是把好使的魔法武器。莎拉举起匕首对着阳光细看,趁她发呆的空档,特拉伊逮了两只刚出生的花露精,牢牢绑在树枝上。他对着莎拉招手:“过来试试你的新武器,先从简单的练起。”莎拉看着花露精──那两只小东西腆着圆滚滚的肚子,正龇牙咧嘴向她挥舞着威胁的拳头。莎拉连忙摇头拒绝,说:“不,我从不伤害动物,即使它们并不太可爱,眼神也很不友好。”“动物?你难道连动物和妖精都分不清吗?好了,别罗嗦了,试着使用你的匕首吧,等它们再长大些,就学会隐身消失了,别给它们逃脱的机会。”“是这样吗?”莎拉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用刀尖轻戳它的小肚,花露精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并愤怒地扭动身体。“噢!不行!我弄疼它们了!”莎拉惊惶地丢下匕首,双手抱着脑袋,“特拉伊,我做不到!虽然……虽然我曾经很爱恶作剧,总给孤儿院惹麻烦,可是天地良心,我真的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东西,无论是动物是妖魔还是人!”“该死!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荒唐话来?”特拉伊不置信地盯视莎拉的脸,缓缓从身后抽出散发狰狞火焰的猩红大剑,仅一刹那,其中一只花露精便化成一滴晨露,悄无声息没入泥土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临死前绝望的惨叫。“看见了吗?”特拉伊向着面无人色的莎拉说,“我只是教你使用魔法,就这么简单。拾起你的匕首,来,把另一只花露精解决掉。”“不!这太残忍了!如果学习魔法是为了伤害弱小,我宁可不会魔法!”“我再说一次,拾起你的匕首,莎拉!”特拉伊提高嗓音,不耐烦地喊。“去你的匕首!去你的魔法!”莎拉被逼急了,一脚把匕首踢飞过去,在看到特拉伊愤怒的表情后,出于本能,她仓皇地扭头便逃。她的心脏狂乱跳动,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呼呼划过的风声令她提心吊胆,树枝抽打她脸颊的劈啪声令她心惊胆战。她警惕地聆听身后的一切响声,把任何风吹草动都当作特拉伊。她想,他真的发火了,他就要追上来了!天啊,这滋味真不好受……她突然想起她曾经也像这样狼狈地逃窜,同样的恐惧,同样的慌乱,只不过那一次追逐她的是一头巨龙,而这一次是……“咚!”猛然间,莎拉撞上一堵肉墙,她大叫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等她想明白过来,她立刻低呼:“噢!我恨该死的空间移动!”长长的叹息后,特拉伊搂住莎拉颤抖的双肩,安抚地摩挲两条瘦弱的胳膊。漆黑如夜空的眼眸里隐藏着压抑的苦楚和无奈。他用嘴唇轻轻碰触她的鬓角,用格外温柔的语调耳语道:“我道歉……是我太心急了,莎拉,对不起,我不该逼迫你。”酝酿已久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这真是丢脸!莎拉呜呜咽咽地缩在他的怀里,心想,连续两次在人前落泪,实在不似她莎拉的作风,若是孤儿院的孩子们看到那个胆大妄为的捣蛋鬼莎拉居然也有如此哭相,恐怕会从梦里吓醒……更糟糕的是,她居然认为在特拉伊面前失态,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堪,甚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种前所未有的想法使莎拉开始怀疑自己的原则。特拉伊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换。待她完全冷静下来,他开口指责她的天真。之前的道歉十分诚恳,但并不代表他放弃观点,他认为有些话,即使不中听,也必须说清楚。“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单纯。你只看得到初生妖精的弱小,却不了解它们危害人类时的强大。你因一时的怜悯放过它们,便有可能酿成无可挽回的错误。比方说刚才的花露精,要消灭它们易如反掌,然而一旦成熟了,便会无限制吸取过路人的魔力,进化为水魔,到那个时候,就只有专业的魔导士才能对付了。”“虽然我不奢望三言两语能使你彻底领悟,但至少希望你能明白,作为巫女应尽的责任。”他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理解的东西,“成熟点吧!莎拉,你的平静生活已经不复存在了。好好正视你的前方,等待你的不是美梦, 手机报码网现场开奖网站不是游戏, 赛马会开奖记录而是一场战争。”战争!这两个字像颗尖锐的钉子打进莎拉的心口。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东方女孩最快报码室刚才还燥热的身体倏然间冷却。特拉伊的一席话, 今年马会全年资料彻底颠覆了她心中美好的理念。她张大嘴巴,仿佛突然间被人抽出灵魂,又塞了另一个陌生的灵魂进去。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失去了信仰,迷失了方向,除了迷惘和怀疑,她什么都感觉不到。“拿去。”沉默后,他递过匕首。莎拉动了动嘴唇,犹豫不决地接下来。这一回,匕首沉重而冰凉,一如她心上的那块压得她喘气的大石。特拉伊似乎并不急于前往巫女神殿,他对莎拉的解释是:必须在此处等待一位即将和他们会合的朋友。但是究竟是怎样的朋友,他却只字未提。接下来的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了练习魔法上。尽管莎拉不乐意,她还是按照特拉伊的指示,对着捕捉来的妖精,有一下没一下地挥舞古老匕首。特拉伊声称她之所以不会魔法,是因为施放方法不对,然而几天下来,经过特拉伊“精心”指导后的莎拉,仍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法绝缘体。特拉伊简直要绝望了。第四天,他终于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见鬼!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连个小小的光球都施放不出来?”“你说过,这不是我的错。”莎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不明白,她自己都不着急,为什么特拉伊越来越烦躁不安呢?“可我不能再等了!我……”特拉伊突然粗暴地喊着,狠狠地把剑插入地底。待他发现莎拉惊恐的表情时,才察觉到自己的狂乱暴躁。他急忙克制满肚子郁火,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什、什么?”“没什么。抱歉,我有些失控了。”他在一瞬间恢复冷静,低着头向莎拉表示歉意。莎拉看得出来,事实上,他是在勉强维持谦和沉稳的风度。她眯起眼睛,迷惑了。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特拉伊?是温柔地搂着她安慰她的那一个?是一本正经用香菇报复她的那一个?还是暴跳如雷对她发泄的那一个?或许……都不是。这个迷样的男人,并没有那么简单。莎拉想,一直以来,她相信他,跟随他,走出孤儿院,来到陌生的雪布兰。她一方面为自己的独一无二沾沾自喜,另一方面对预见不到的未来忧心忡忡,她一相情愿地为他的温柔所吸引,也单纯地听从他的安排,甚至都没有提过反对的意见。然而,毫无疑问,除了长者骑士的学生这个身份,她对他一无所知。八月的暖风吹在身上,莎拉却突然感觉很冷,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特拉伊的魔法指导,从每日六次减少到两次,有时候,他甚至只是坐在石头上,抬头望着天空,或者看着莎拉笨拙的模样发呆。虽然他偶尔也会随口聊两句,新闻资讯说些让她放松的话,可是傻子都看得出,他心不在焉。他眼中的哀伤与日俱增,满得快要溢出来。照莎拉的想法,他不是在过日子,而是在煎熬。莎拉再也没有向他提过任何问题,在摸透他这个人之前,她相信保持距离是最好的方法──虽然,他的忧郁让她心疼……虽然,她也总是克制不住地想碰触他,拥抱他,安慰他。这样尴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席恩的出现。特拉伊口中的朋友,居然是个还不满十二岁的孩子。他有着漂亮饱满的额头,碧绿晶亮的眼眸,小巧的鼻梁,以及一张紧抿的小嘴。面对莎拉,他拘谨而恭敬地低下头,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成,说:“殿下,请恕我来迟了。”“天!多漂亮的孩子!”或许是终于从沉闷的气氛中解放出来的缘故,莎拉的表现表现异常热络。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对着席恩东捏一把,西摸一下,末了还给了他一个最深情的拥抱。可怜的席恩涨红脸颊,惶恐地小声嘟哝,却没有勇气挣扎出来。“叫我莎拉吧,你的名字?”“席恩?嘎帝安。”他回答,十分腼腆。席恩,来自古老的嘎帝安家族。他解释,嘎帝安在古语中是“守卫者”的意思,也即是说,这是一个世代以守护巫女为目的而存在的家族。嘎帝安的势力并不庞大,人口也随着时代更替日渐稀少,尤其是十六年前那次惨绝人寰的毁灭性战役之后,嘎帝安元气大伤,至今还未恢复战前总人口的一半。“但是,”席恩说,稚嫩的脸上有着毅然的决绝,“如需要的话,只要莎拉一声令下,所有臣民将无条件服从指挥,至死不渝。”“噢!你真是叫我受宠若惊!”莎拉抱紧他,欣喜地在他额头上疯狂亲吻。特拉伊始终无法给她的东西,她却轻易地从这位名叫席恩的少年身上获得了。她很明白,这种东西,叫做安全感。“可是你太瘦弱了。”莎拉望着他漂亮的绿眸,怜惜地说,“战斗的事交给大人吧……你知道,呃……我是个不会魔法的巫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提照顾你了。唉,这真叫我惭愧呐!”特拉伊这时走过来,扯出淡淡的微笑,轻拍席恩的肩膀,对莎拉说:“你错了,别用年龄或者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他是嘎帝安第三十三任少主,不瞒你说,他的能力在我之上。”莎拉大为震惊,瞠目结舌,怀疑地看看特拉伊,又好奇地转向席恩。对方腼腆地笑着,在她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戴上小圆帽,以遮住他因羞赧而泛红的脸蛋。莎拉想,这真是一位可爱又可靠的勇士。―――南岛雪布兰的气候相对于西岛赤路姬,要凉爽湿润许多,这大大减少了旅途中不必要的麻烦:赶路的人既不会因热晕头而产生奇异的幻觉,也不至于因为缺水而耽误行程。而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妙龄少女来说,这点尤为重要,因为,她不必担心脱得太多而露出洁白的肌肤。沿路一排粗壮的树木,伸开赤裸的绿色肢体,互相紧紧偎依,枝条交叉错杂,拥抱成奇特的姿势。个别树枝倒垂下来,露出黑色的节瘤,活像骷髅的魔爪,阻挡三人的去路。这时特拉伊便挥舞着巨剑,斩断枝条,顺带将无数栖息在节瘤里的灰虫精一并斩尽。潮湿松软的泥土上布满稀疏的杂草和青苔,每踏一步都会惊动地底下的各种妖精。那堆终日不见阳光的小东西,总是窥伺着路过的行人,无时不刻不想着吞噬他人魔力。杂草间,花也是有的,只是又黑又丑,远看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并且同样散发着熏天恶臭。“啊,这些讨人厌的东西在拽我的腿呢!”莎拉叫嚷,使劲从泥浆里抬起脚,一步一停顿,费力地迈步。“原谅我,莎拉。”席恩相当沮丧,小心地扶着她走在泥泞的道路上。“我并不知道我的到来会给你增添麻烦,我得说,真的很抱歉!”这个腼腆的少年,总是那么出人意料,莎拉刚在心底赞叹他的可靠时,却得知他的行动力几乎等同于零──不,或者该说,是完全没有行动力。而原本就不擅长远距离移动的特拉伊,带着莎拉就已够勉强了,更别提再带上个孩子。于是,三人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步行。“噢!这没什么,步行总比落在鸟窝里要好很多啦。席恩,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第十一次向我道歉了。”莎拉耸耸肩,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上。为了转移他的愧疚感,莎拉有心扯开话题:“若是不介意的话,谈谈你自己吧。比如说,你的先天属性是什么?”“我吗?和特拉伊一样,是黄色的。”“那样的话,你也会从身后某个地方抽出一把剑来吧?”莎拉想像着席恩瘦弱的身体挥舞巨剑的模样。席恩却回答:“不,我不用武器。我使用掌魔法。”他看了眼走在队伍前方的特拉伊,愁眉苦脸说,“我的力气太小,任何武器对我来说都是负担。”“原来是这样……噢!见鬼!”莎拉又一次被地精缠住了双脚,她忍不住发起牢骚,“我们非得走这条路吗?啊……席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说,我们或许可以换一条结实点的路。你看,脏臭我都能忍受,只是妖精越来越多,这点真让我受不了!”这时特拉伊回头,面无表情,简短地说:“别抱怨,快到了。”他的眼神像是在指责莎拉那些聒噪的抱怨,这让莎拉很窝火,她赌气地决定闭上嘴巴,即使他一会儿求她开口,她也不会搭理他。“大家,小心!”突然间,席恩用稚气的声音惊喝一声,倏地挡在莎拉面前,双手飞速在空中拍了七八掌,手到之处均落下星星点点的墨绿色粉末来。“是妖蝶!”他摊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堆晕厥过去的蝴蝶,清一色墨绿的翅膀,上有大片触目的黑斑。席恩立刻发现不对劲,对着前方不远处喊,“等等!特拉伊,快回来!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特拉伊背对着两人,莎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见他直直立在一个漆黑的洞口,整个身子被妖蝶包围住,透出异常诡异的绿光。相对于席恩的慌张,他显得格外冷静,既没有叫喊,也不曾拔剑,甚至连脚都没有挪动半步。过了良久,他才回答:“我来开路,你带着莎拉跟上来。无论如何我们得冲进去。”“你疯啦?走吧,别和妖蝶纠缠,只要不侵犯妖蝶村,它们是不会随意伤人的……特拉伊!天!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特拉伊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不,也许他听到了,却坚持自己的做法。席恩焦急地看着他执意往里突破,渐渐地,只见他的银色发辫一闪即逝,整个身子便没入无尽的黑暗里,和妖蝶村入口的墨绿色浓雾融合在一起。连呼了特拉伊三次名字,都不见有任何回应,席恩摇摇头,口中咕哝:“莎拉,我想特拉伊有麻烦了,你能在这稍等一会吗?千万别走太远,我很快就回来的……莎拉?”可令他疑惑的是,这一边同样没有回应,席恩停下脚步奇怪地回头,不看倒也好,这一看吓得他七魂六魄全都飞了。

  -住在杭州网5月19日讯(记者 张筱)红五月,杭州楼市一大波楼盘加速入市中。

  原标题:阆中原政法委书记的双面人生:涉性侵少女,刚组织整治黄赌毒

,,马会幽默生活幽默解码图
posted @ 20-06-05 12:14 作者:admin  阅读:

Powered by 手机报码网现场开奖网站 @2018 RSS地图 html地图